如同文學界和藝術界,時裝史上有太多響亮的姓氏,但并不是誰都能成為Chanel、Dior 或Balenciaga。
好像每過一段時間,時尚界就會冒出一個雄心勃勃的有錢人,企圖重振某家有著輝煌過去的時裝屋。過去幾年見證了Vionnet、Ossie Clark、Halston和Biba 的回歸(伴隨著不同程度的失敗),Tod's 大老板Diego Della Valle 購得Schiaparelli 后遲遲未有新動作,而最新加入戰局的則是成立于1858 年的Worth,該品牌那款最著名的香水JeReviens 終究一語成讖:我,會回來的。
推動這新一輪時尚考古的是個名叫Martin McCarthy 的英國商人。幾年前,他買下了Worth 的知識產權,并聘請意大利人Giovanni Bedin 為設計師,后者在本月初的巴黎高級定制時裝周上展示了自今年1 月之后的第二個Worth 定制服系列—八款飾有彩色釘珠、維多利亞式褶裥或對比色滾邊的胸衣裙,款式復古得好像博物館藏品,有層層疊疊的襯里和可拆卸的裙撐;同時下擺又高得堪比芭蕾舞短裙,最短的不過65 厘米長。
據了解,Worth 的成衣系列將于明年問世,此外還會在巴黎和倫敦各開一間專賣店。興許McCathy 會借鑒Balmain的成功,主打定制化的昂貴成衣,并適時推出一些香水和其他周邊產品。不過,光就胸衣系列而言,我認為除了DitaVon Teese 以外,實在沒人能穿上它們。
在時裝歷史系學生的面前提起Worth時裝屋會引得他們滔滔不絕。創始人Charles Frederick Worth 被譽為“定制服的開山鼻祖”,是歷史上第一個起用真人模特的設計師,他還首創在衣服上標注品牌名的做法,可謂對現代時尚貢獻良多。不過,這樣一個死于1895 年(彼時Christian Dior 甚至還未出生)的老人,對普通消費者又有多少宣傳價值?誰會在購物前查閱維基百科?說到底,我們為什么需要一個被歷史所淘汰的時裝屋?
在商人看來,已有一定知名度的品牌比新品牌成功幾率高,因此更值得投資。上世紀曾有不少人嘗試挽救Elsa Schiaparelli 和Jacques Fath 的時裝屋,最后都不了了之,即便如此,還是有人知難而上。2006 年,關閉了將近70 年的Vionnet 時裝屋重見天日,法國富二代Arnaud de Lummen 一心想把Vionnet 打造成下一個Chanel,“ 因為只有Vionnet 能在地位上與之匹敵。”然而幾年過去了,Vionnet 的老板幾經易手,設計師也從Sophia Kokosalaki先后換成了Marc Audibet 和RodolfoPaglialunga。當年的萬眾期盼,如今卻落得個無人問津的下場。
在她事業的巔峰,MadeleineVionnet 雇用1200 名員工,位于蒙田大道的6 層樓的總部有下屬托兒所和牙醫。不過,“斜裁女王”沒有像Chanel那樣在二戰結束后復出。當Chanel 在Wertheimer 家族和Karl Lagerfeld 的手中脫胎換骨歷久彌新時,Vionnet 逐漸褪色為時裝設計教材上的一段薄紗和一個姓氏,盡管那是一個美妙的、能給人以聯想的姓氏。
如同文學界和藝術界,時裝史上有太多響亮的姓氏,但并不是誰都能成為Chanel、Dior 或Balenciaga。這未嘗不是好事。商人們以為時尚界有一套固定的成功模式,他們眼紅Gucci 式的完美復辟,認為那是能夠輕易復制的,然而時尚界的事往往沒有邏輯可言。與其踐踏昔日大師的寶藏,褻瀆他們的名字,何不把精力放在年輕設計師身上?畢竟時尚界已經太久沒有出現一家新的時裝屋了。
角斗士不敗
男士穿的角斗士鞋在羅馬帝國覆滅1800 年之后重回我們視線。我一開始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Liberty 百貨在兩個月前通知我,精心設計的男式攀帶平底鞋將在2010 年成為流行趨勢之一,我當時覺得,這跟意大利足球隊在世界杯沒能小組出線一樣荒謬。但Liberty的購物總監Ed Burstell 有著大量翔實的證據來佐證他的猜想。
他說:“我們既會有最原始的超過腳踝的角斗士鞋,也會有更商業化的改Burberry Prorsum2011 春夏男裝秀場上的角斗士鞋英國設計師Stella McCartney 透露,她從小就羞于承認自己“熱愛時尚”。
“ 參加晚宴時,被同桌人問及職業,我會說,‘噢,設計!’填寫簽證表格時, 我也在職業欄里寫‘ 設計’。但是別誤會,我愛我的工作!”
為什么會這樣?而且,為什么是現在?角斗士鞋也許在興盛的羅馬帝國可以大有作為,但是那是人人都穿長袍,詩人不需要國家津貼,奴隸制大行其道,人們用鳳尾魚油當調味料的年代。時代變了啊。
我懷疑Burstell 的話。但是隨后,在米蘭男裝期間的Burberry 秀場上,在歌曲You’ll Never Walk Alone 的背景音樂中,一雙接一雙的角斗士鞋出現在我的眼前。
這一次,Christopher Bailey 既嘗試了電影《午夜牛郎》式的所有風衣元素,也有《逍遙騎士》、《席德與南茜》里的鉚釘皮夾克,甚至還有加了鉚釘的戰壕風衣。大部分造型都搭配了角斗士鞋,雖然采用了Birkenstock 式的舒適厚底,但無論如何,它們看上去都跟RussellCrowe 在《角斗士》電影里穿的鞋子沒什么不同。
那么,這股風潮究竟從哪里來的?Burstell 知道,而且這一次我對他的話確信不疑:“近年來,男裝模仿女裝上一季流行趨勢的模式越來越明顯。窄腿褲、男士包、窄身皮夾克、“起床發”和厭食癥look,現在輪到角斗士鞋了。”啊,聽他這么一說,一切都變得合情合理起來。怪不得那個討厭的哈倫褲能一路從女裝風靡到男裝,怪不得男模們越來越瘦,越來越有女性氣質,越來越像當今的女性超模們。經過多年的摸索,設計師們終于找到了男裝和女裝互為參考的模式。所以我敢打賭,倫敦9 月的2011 春夏女裝時裝周上,等到Burberry 在會發布以上一季男裝為靈感的系列,鉚釘風衣又會被穿在女人身上。
相關的軼事還有很多,比如Cline的男朋友牛仔褲和Stella 的精簡美學都是從男裝得到靈感。時尚本是勾畫性別差異的一種方式,但是現在卻越來越有抹去差異的趨勢。無論如何,不管人們這樣做的目的是節省宣傳和生產成本,還是他們創立了某種新的時尚界的性別平等,都沒法解決夏天過去之后,角斗士鞋留下的曬傷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