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太陽報》的網站上發布了一段視頻。在視頻里,Dior的掌門人、時裝設計師John Galliano獨自坐在著名的La Perle酒吧里,口齒不清地對兩位女性說道:“我愛希特勒。像你們這樣的人就該死。你們的母親,你們的祖先都得進毒氣室。” 這位昔日時尚金童的大放闕詞引來了一場腥風。被侮辱和損害的人們認為其罪不可赦,被牽動的時裝產業也因此產生了系列蝴蝶效應。一時間滿城風雨,各式各樣的評論報道層出不窮,不同的看客和參與者構成了一場場不同的戲劇角力。
偵探懸疑劇。在法國,煽動種族仇恨是犯罪行為,有專門懲治種族歧視言論的法律。Galliano肇事后便被警方拘留,Christian Dior宣布暫停其職務。他的律師Stephane Zerbib否認自己的當事人有種族歧視言論,之后警方將其釋放,但Dior正式宣布與其解約。從這段錄制于數月前的視頻中不難看出,始終未謀面的兩位當事女性當時并未醉酒,在被Galliano辱罵后甚至嬉笑了起來。旁邊人問他從哪來,他答:從你的屁眼里。這位酗酒成性的鬼才設計師看來有些落魄,一身標志性的Galliano式衣裳卻并不似獨酌裝扮,那么,與高層關系緊張且近來一直業績表現不佳的Galliano是不是被設局了呢?兩位女性到底是誰,她們為何在被侮辱之后還笑個不停?又是哪位好事者恰好錄下當時情景,并略去了其他人的臉孔?仿佛羅生門,這一切的真相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我們看到的事實只有,一個50歲的業界大腕行為失控后引發一系列傷害與欺騙,想必 Galliano那被酒精熏暈的大腦無法想到這一點。
政治倫理劇。事發當晚,Miss Dior Cherie香水的代言人、新晉奧斯卡影后、Galliano的昔日好友Natalie Portman在聲明中公開譴責了Galliano。她說:“我感到非常震驚,John Galliano在視頻中所說的話讓我厭惡。身為猶太人,我很自豪,我不會再以任何形式與Galliano有任何關系。” 她的演講正義凜然,令巴黎時裝周的開幕平添了幾許戲劇色彩。時裝編輯和零售商都對Dior產生了抵觸。一位不具名的美國時尚雜志編輯說,該設計師的言論非常傷人。時尚圈里熟悉Galliano的人說,對這段視頻他們也感到震驚。然而也有些珍惜Galliano才華的人以庇護的姿態站出來說情,如英國社交名媛Daphne Guinness就說:“他總是很靦腆。”她懷疑,是創意和商業上的壓力造成了Galliano精神失常。她還說:“我特別擔心他。他這幾年太不容易了。”這些或正義或似是而非的言論也引發了我們的思考。
時裝鬧劇。John Galliano自身品牌能否延續仍是個未知數。當初LVMH集團主席Bernard Arnault與他喜結良緣之際,Galliano在Dior可謂如魚得水,風生水起,然而同樣隸屬于集團的John Galliano品牌的生殺大權卻掌握在LVMH手中。Dior的總裁Sidney Toledano稱“秀必須繼續”。Dior秋冬成衣發布以有別以往的克制誘惑的舞臺感造型呈現在巴黎時裝周的秀場上,一群白大褂的出席代替了 Galliano極具看點的謝幕表演。他正式被Dior解雇的消息一經證實,關于接班人的猜測便成了城中滿天飛舞的熱門話題。從極具影響力的Lanvin 設計師Alber Elbaz,到Chanel覬覦以久的Haider Ackermann,再至哥特風典范的Givenchy設計師Riccardo Tisci,業已隱退的Martin Margiela和賦閑在家的 Brian Atwood,甚至鼻祖級的已經離開Hermes的Jean Gaul Gautier和風頭正勁的Celine設計師Phoebe Philo,甚至偏門的 Rodarte姐妹花與曾在上世紀90年代引領潮流的Yohji Yamamoto,都在這出鬧劇中漸漸演變成賭博競賽的下注對象。
解雇事件引發的另一場猜測乃是今年已50歲的Galliano在Dior揮霍了無窮想象力之后的去向。有人為他的才華扼腕,擔憂其前途黯淡;有人秉持正義火把認為這是自食惡果,應任其自生自滅;也有人覺得這將是Galliano跳出框架,另辟天地的契機。無論如何,在創造力是第一生產力的今日,有時情愿相信時裝不僅是又一部商業運作的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