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uccia Prada曾經說過:“對我而言,設計工作的90%來自于面料。這是我花費精力最多的地方,因為面料決定了一個系列的成敗。”誠然,面料的地位舉足輕重,卻往往被世人所忽略。
人們常對下一個即將熱賣的IT手袋趨之若鶩,對數落明星在紅地毯的失敗著裝樂此不疲,卻無從洞悉時裝夸張的外觀廓形、絕妙的剪裁手法、復雜的抽象印花……而這些元素的構成無一不是以面料為出發點的。所以從某種角度上看,面料是時裝的靈魂。
科技雙刃劍
Suzy Menkes稱Nicolas Ghesquière是“未來主義時尚的造物主”,因為他總能堅持不懈地進行顛覆性試驗。自2007年春夏起,未來主義開始在Balenciaga的舞臺上大行其道,性感女機器人身穿以汽車零件為靈感的金箔Legging,乳膠連衣裙背后則印有日本封建時代的春宮圖。
在本季這個依舊響應未來主義的強大系列中,Ghesquière運用高科技感光面料,利用其對光源的敏感特性,吸收、反射T臺上空投射的激光和霓虹燈光,從而讓服裝在模特的行走間、在光線不斷變化的過程中,呈現出嘆為觀止的變色效果。
然而用科技武裝時裝,其結果會導致服裝的復雜難穿,會增添消費者的負擔。以去年春夏Balenciaga的鮮花盔甲為例,單論在媒體面前曝光的消費者,顧客會選擇羊毛呢和重磅真絲替代秀上展示的高級定制面料,因為前者更為實穿和易于打理,造價也不再是天文數字。這一季,閃爍黃金、白銀、鉛錫合金等金屬光澤的奇異效果,實際上是以桑蠶絲為基礎而進行創造,雖說保障了春夏時裝的輕盈性,但對于大眾的日常著裝不具備任何指導意義,屈指可數的顧客能將科技面料穿出媲于模特的韻味,旗艦店里鮮見T臺作品,早春、早秋系列反而擔當起盈利的主力軍。
如今Calvin Klein、Gianfranco Ferré、Hussein Chalayan、Viktor & Rolf等時裝屋同樣在輪番上演未來主義,比拼面料的科技含量,這種尷尬的兩難狀況仍將持續,而徹底根除則絕非一朝一夕的工夫。
原生態演繹
過去四年,Prada對于面料的探索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高度的前瞻性和超現實主義是其傲視群雄的資本。然而當時尚界對其新一輪面料革命展開無數聯想和假設時,Prada卻暫停革新的步伐,企圖以追溯歷史替代新型面料的探究。“我只是將時裝從過分注重華麗外表的怪圈中解放出來,”Prada說道,“我要回歸原始。”經過高溫軋制,棉質面料逐漸變形、萎縮,布滿褶皺,金屬纖維安插其中以維持基本輪廓,絲織物與金銀紗混合編織則演繹出金箔的奇異效果。
在Miu Miu,Prada強調“這是一項關于歐洲歷史的研究”,文藝復興、拜占庭帝國時期紛紛被納入思考的范疇,面料選用打褶的粗亞麻和絲綢,在表面刻意磨損出破洞,或者保留縫紉時多余的車線,相較于Prada,服裝的原生態理念更為突出。
在巴黎,對“過去”的狂熱持續升溫。Alber Elbaz宣稱“服裝要以真實為本”,“我們都看到了如今一切是多么脆弱,充滿著危險,所以我要回歸本質。”面對頹廢低迷的經濟世態,一部分設計師堅信在灰色時期,服裝應當和時代的基調相適宜,而Elbaz則召喚起人們記憶深處的美好從前。
在Lanvin,他大量啟用塔夫綢、公爵夫人緞等奢華面料,色調則選用檸檬黃、橘紅、莓紫、水洗藍、珊瑚色等明麗色彩,構建出服裝的富貴氣質,以及局部打褶、呈褶狀下垂的建筑感。壓軸部分展示的雞尾酒
裙裝,綢緞表面綴有亮片拼接而成的立體花卉,滿足了女性對于童話魅力的一切幻想。
薄紗新主張
每當談起春夏時裝,面料的通透性是一個無法回避的話題。2008年春夏,雪紡薄紗大放異彩,Dolce & Gabbana、Jil Sander、Prada將硬紗、喬其紗、蟬翼紗等各類紗質通通呈現出輕薄的無重力質感;這個季節,輕如空氣的薄紗衍生出一種全新的造型法則——Layers of Light,意為著力于體積的鋪陳,將薄紗以層疊、混搭的方式營造出豐盈的堆積感。
今季,這一主張獲得更多設計師的擁護。在Stella McCartney,加大碼的半透明
西裝內赫然可見絹網材質的緊身連衣褲。在Marni,造型師Lucinda Chambers玩撞色游戲,將草綠色烏干紗上衣搭配裁剪成圓點狀的鈷藍、藏青蕾絲套裝。在Vera Wang,米色雪紡曳地裙小心翼翼地包裹住綴有水晶、釘珠的迷你洋裝。
在Fendi,造型師MelanieWard將激光鐳射的蕾絲連衣裙、鉛筆裙層層交疊,下身呈現出郁金香花苞狀。在Jean Paul Gaultier,蕾絲、縐紗則作用于泳衣、內衣外穿,以及縛帶/彩條拼接而成的纏繞式設計。
反季節皮革
伴隨著全球氣候變暖,時裝的無季節性日益顯著。秋冬時分穿涼鞋、露趾鞋早已不是新鮮事,那么夏天穿皮革呢?中國有句俗語叫“二四八月亂穿衣”,怎樣穿衣取決于時代信息量、生活態度,以及身體適應能力,T臺時裝或許毋須考慮這些,因為發布會還是應當曲高和寡,才符合它“作秀”的本質。
在Yves Saint Laurent逝世后的首場YSL發布會,Stefano Pilati暫時將樸素而嚴謹的法式優雅擱置一邊,試圖營造性感,抑或是更為挑逗的香榭風情,設計出一款黑色漆皮風衣,表面切割成網格狀,既有鏤空的惹人遐想,同時也不乏籠中困獸的束縛感。這很自然讓人聯想起Catherine Deneuve在1967年拍攝的電影《白日美人》(Belle de Jour),她在劇中貴婦與蕩婦的雙重人格,以及她的經典裝扮——黑色漆皮風衣搭配同色系平底鞋。
2010年的夏天,未來主義早已不再炙手可熱,當世界范圍內奏響一出金融帝國的挽歌,這迫使設計師呈現出外觀更為討巧、品質更為精良的時裝來打動消費者,面料的選擇也更為復雜,不單是求新,同樣得講求穩中求勝,所以常規面料再次占領主導地位,時裝恢復其實用性的根本價值,這對于時裝工業的長遠發展,是大有裨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