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1987年出生的后起之秀,以驚人的速度,在方興未艾的獨立設計師市場占領下一片自己的領地。未滿24歲的葉謙已領著他的個人品牌Ye’s,一路向前,剛擴充了工作團隊,接著搬進了空間更大的新工作室。他以時裝作為武器,時而挑釁時而冷峻,以優雅又或是幽默的方式,一劍直插敵人心臟。你認為他年少氣盛也好,認為他變數未定也罷,這個獅子座的大男孩并不覺得自己是個憤青,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他只是喜歡追求真理和事實而已。
中途輟學 我不是時尚圈的韓寒
最新的系列被他命名為《心航》,靈感來源于經典的恐怖片。
“我從小就是一個讓學校老師和領導會有緊張感的人。”葉謙坦誠自己不是個傳統意義上的“乖孩子”,從小學開始便是個連老師都有點懼怕不想惹的學生。直到順利考入天津美院后,他也沒有安分下來。一邊上學,一邊為一個上海的時裝企業打工。“我的工作就是畫紙樣,或者說是拷貝紙樣,公司每次都寄一大批從市場上收購來的衣物給我,我把衣服一件件一片片拆開,拓下紙樣修改完善后再傳給他們。”這種每日重復的工作顯然無法滿足葉謙,他漸漸地意識到國內院校的時裝教育學不致用、弊端百出。
大三的他,背著家人偷偷休學,來到上海的這家時裝企業工作。命運向他敞開一扇門,有上海的朋友告訴他東方衛視的設計師真人秀《魔法天裁》的一名預選選手臨時退出,問他是否有意一試。這一試讓他拿了個亞軍,成了小有知名度的選秀明星。
“比賽結束后的第一天電視臺就丟了一疊合約在我面前,我一仔細看居然是演藝合約,若是簽了,便和這個電視臺的男子選秀節目出來的好男兒們同屬一個經濟公司。”設計師簽演藝合約?更荒謬的還在后頭,“放合約旁邊的是一摞現成的劇本,大概是要我本色出演一名設計師。”葉謙倉促地請求給他點時間考慮,然后他再一次選擇了拒絕,他冷靜的“反叛”也再次為他開出了明路,“這是我最明智的決定”。他說。沒過幾日,葉謙便拿著Esmod設計學院北京部的邀請通知書“逃”到了北京,一邊在Esmod念設計,一邊著手創辦Ye’s。
熱愛恐怖片 用時裝挑釁時代
這一設計很容易讓人聯想起歐洲中世紀的女海盜。
表達對某些社會現象的不滿,是葉謙設計里常常出現的元素。為了呼吁人們關心環保,反省對地球環境的污染,他在Ye’s?Yes!的T恤副線里設計了一款小孩拿著襪子擦拭地球的圖案。而同樣在這個系列里,有一款圖案是由無數的英文句子“I hate city”組成的“拆”字,他還將別國的國旗悄悄融入他的時裝,用來暗諷狹隘愛國主義。“我有許多設計偷偷藏著自己的想法,別人不會知道,有的現在公諸于世也有點不合適,等到時機合適,也許我會告訴大家。”這可能便是有人覺得葉謙的服裝總是有探密般樂趣的原因。
無論每季靈感和主題如何變化,他的保留元素一定是“冷酷感與小驚悚”。比如他2010年早春系列里一件由藍紅白配色小細印花面料做成,看似清新的連衣短裙,被他取名為“血流成河”,細看之下會發現布料上的紅花都做了褪染處理,紅墨淡淡地流瀉到白布上,恰似血跡??釔劭植榔乃?,簡直是部恐怖電影的活字典,每次一談到恐怖片便會饒有興致地滔滔不絕,“它們讓我很有存在感和安全感”。
最新的系列被他命名為《心航》,他自己這樣形容這個系列,“它是一個悲觀主義者內心世界的大揭底,是一個極度嚴謹又完全個人化的自我剖析。”許多結構極其復雜精巧的版型設計讓他團隊的技術人員再三推托,最終葉謙還是親自盯著勸著,與團隊一起把那些美麗的草圖制成了實物。千褶百疊的繁復細節大片大片地出現,卻又隱藏在單色的布料之中,像是曾經有人形容他的時裝亦如在看希區科克懸疑片,像是《驚魂記》或是《鳥》,“我希望穿著《心航》系列時裝的人會讓身邊人多少有一絲緊張感,有想要探究穿著者的欲望。”
我的靈感常常來自《新聞聯播》
為了呼吁環保,葉謙設計出小孩拿著襪子擦拭地球的圖案。
他最愛的作家是橫眉冷對千夫指的民主斗士龍應臺,他最欣賞的政治人物是敢于拍桌發怒誓給貪官造棺材的前總理朱镕基。而葉謙自己,則選擇了時裝來表達,借由時裝,帶來更多實際的正面力量。
葉謙最近忙著設計一個小型時裝系列,這個系列將用做慈善拍賣,拍賣所得均將用于資助僻遠山區的貧困農家女。“我做設計絕不是滿足自我的虛榮膨脹感,只是希望借此讓更多知道我的人能去多關注社會上一些迫切需要幫助或問題有待解決的弱勢力。遺憾的是并沒引起人們太大的興趣重視,大家更在意的是晚上Party穿什么,是否該入手iPad之類的問題。部分人只會對我說:你的衣服很cool很時髦,你的裁剪很特別!絕少部分人會真正注意到我用心設計的根本問題是什么。”
“我的靈感常常來自《新聞聯播》”,他有點調侃地說道,“我最愛看兩個電視節目,一是《新聞聯播》,二是《康熙來了》。”面對虛偽與偽善他會毫不留情地抨擊。時尚圈內人大多覺得政治艱澀敏感,而葉謙卻迎面貼上嬉戲玩鬧其間。他自己并不認為這是件有趣好玩的,政治本身他也毫不感冒,他只是有著關懷民生的赤子心,有著追求真相的勇氣。
筆者曾好奇地問,毫不遮掩地“調侃”央視,就不怕被整個雪藏封殺什么的?“其實央視的人不是不知道,上次在路上偶遇一個央視人,前來主動招呼我,還說他有許多同事都覺得我的牌子很有意思。”略帶諷刺吧?但又何嘗不是一種真相,清醒的人不少,敢說國王沒穿新衣的除了小孩,便只有憤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