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巍青:中等收入是一個餡餅 還是一個陷阱
“餡餅”還是“陷阱”?
世界銀行2006年《東亞經濟發展報告》中,首次提出“勞動力價格的優勢,無法與低收入國家競爭;另一方面是尚未有足夠實力,在尖端技術研發方面與富裕國家競爭。兩方面的夾擊會形成“陷阱效應”,中等收入國家因此會面臨經濟增長的停滯期,并可能長期走不出來。
這一概念,對理解和總結一些國家的發展經驗有幫助。例如,許多拉美國家在中等收入水平上出現長期停滯和社會動蕩,就被認為是掉入“中等收入陷阱”的典型案例。亞洲金融風暴之后,馬來西亞的經濟發展陷入困境,也被看作是一個案例。
但對中國來說,這個概念具有復雜性。首先,這個概念出現的時間,剛好是中國達到中等收入水平的時間。中國2010年GDP大致為40萬億,按世界銀行標準計算,當年中國人均GDP為4400美元,這意味著中國進入了中等收入偏上國家的行列。然而,由于時間上的巧合,事情變得有點尷尬:中國在迎來中等收入之際,也就是迎來中等收入陷阱之時。
概念的復雜性產生一個問題:中等收入是一個餡餅,還是一個陷阱?從社會心理的角度看,我們曾對中等收入的餡餅滿懷期待,結果到手之后發現不過爾爾。我們剛剛擺脫低收入憂慮,或者更準確地說,還沒能完全擺脫低收入的憂慮,緊接著就發現中等收入將是更大的憂慮。這叫做“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爭論與反思
“中等收入陷阱”這個概念,引發了關于發展戰略、發展模式、發展路徑的反思,這是它最積極的一面。2006年以來,這一概念進入中國,并在學界和決策層中加速流轉。與此同時,中國內部正出現對自身發展狀況與路徑選擇的自我反思浪潮。“中等收入陷阱”概念的出現,帶來了新的視角,為這種反思加上了頗有分量的砝碼。大體上說,反思性討論,有兩個方面值得注意——
首先是主流觀點明確接受“中等收入陷阱”概念,相應地也就認為,中國面對由此帶來的挑戰。例如,國家發改委宏觀經濟研究院副院長馬曉河近日在《財經》雜志上撰文,強調中國能否順利進入高收入國家,取決于能否避免“中等收入陷阱”。而不久前,中國社會科學院發布《中國產業競爭力報告(2012)NO.2》,報告撰寫人也明確認為,中國面對“中等收入陷阱”的嚴峻挑戰。此外,2011年9月,世界銀行行長佐利克訪華時表示,世行正與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以及財政部溝通、合作,將以自己的經驗,幫助中國避免“中等收入陷阱”。
有趣的是,來自海峽對岸、曾任臺灣《經濟日報》總主筆的馬凱卻對“中等收入陷阱”大唱反調。不久前,他在《經濟觀察報》上撰文,尖銳批評說,“正當廉價勞動相對優勢日漸薄弱需要百般呵護之時,‘中等收入陷阱’之說一出,學者與官員反而百般推高勞動成本、惡化經營條件,直欲將加工出口業亂棒打死,追求以提升產業結構、改善社會分配,甚至回歸國有重工業等奇謀怪策而自亂陣腳”。
馬凱的觀點幾乎是唯一的反對聲音。然而,正是有了批評和反對,討論的焦點才變得清晰起來。于是我們看到,主張有“中等收入陷阱”的,一定主張結構轉型,也即要改變此前過分依賴勞動密集產業的發展戰略。而反對“中等收入陷阱”的,則是意圖肯定本有的相對優勢,并幫助它們如出口加工企業等找到新的相對優勢,繼續發展。
這就涉及討論的第二個方面,即“中等收入陷阱”具體有什么表現,以及避免陷阱的發展戰略選擇。2011年9月份,《光明日報》組織了三位專家詳解“中等收入陷阱”,他們的意見比較集中,也有代表性。其中,鄭秉文概括了“中等收入陷阱”的十大表現,它們分別為:轉型陷阱、拉美陷阱、福利陷阱、城市化陷阱、資產泡沫陷阱、金融陷阱、美元陷阱、人口陷阱、捧殺陷阱、民主陷阱。十大陷阱擺在這里,有點像十面埋伏,感覺一路驚疑四起,危機重重。但這種大包圍式的表述也有好處:基本上所有的弊端都被涵蓋進來了。

2、本網其他來源作品,均轉載自其他媒體,目的在于傳遞更多信息,不表明證實其描述或贊同其觀點。文章內容僅供參考。
3、若因版權等問題需要與本網聯絡,請在30日內聯系我們,電話:0755-32905944,或者聯系電子郵件: 434489116@qq.com ,我們會在第一時間刪除。
4、在本網發表評論者責任自負。
網友評論僅供其表達個人看法,并不表明本網同意其觀點或證實其描述,發言請遵守相關規定。